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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做梦?
2004-02-16
早上醒来,拉开床帘,阳光正好照在了枕头上。
穿衣,梳头,洗脸,化妆。
一边动着一边想着,
今天做什么梦了?
实在觉得自己是个太爱做梦的人。
如果哪天睡觉的时候没有做梦,
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火山要喷发。
可是,
今天,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梦见了什么:(
于是我很高兴,
很高兴今天没做梦。
刚刚意外发现13的个人文集已经成形了,
上一次看到还在申请中。
在看“昵称”那个目录的时候,
我忽然一下子想起了——
我今天做梦了!
我想起了梦的内容!
而打开我这短暂的失忆之门的钥匙,
其实就是一个字:
“嘛!”
梦境里似乎在和谁争论,
似乎是有人冤枉了我委屈了我,
似乎眼睛还里转着泪水,
很小的一声:“(你说)嘛?”
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居然说了天津话!
顿时觉得脸发烧,
悄悄瞄了一下附近正在闲聊的两位同学,
她们也在偷偷的笑。
整个梦就记住了这么一小段,
实在是因为它给我的感触太深刻了。
生活中的我几乎从不说天津话,
梦中的我却能脱口而出。
天津,天津,
真的已经深深刻在我的生命历程上了。 -
关于树
2003-12-08
那个神奇的地方,什么奇事都有,就是可以“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就是可以在苍茫戈壁中生出清泉,就是可以在飞沙走石中长出绿洲。所以,别以为她生活在一个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在她的眼中,其实并不缺乏树。
她与树的缘是从画画开始的。
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显现出了艺术天赋,那支笔画什么像什么,拿张纸嚓嚓两剪子剪出一朵花,大人们看后啧啧称奇。她在画画上还只是临摹,画一些实实在在的形象,仅仅是像而已,并没有太大的创造性;但她在剪纸上却很有创造力和艺术感,剪出来的东西尽是写抽象的图案,你很难一下子说出它们是什么,只能慢慢去感觉它们像什么代表着什么,或许一个小孩子并无意识去特意安排某种象征意义,这也许就更加说明了她的艺术天赋。
她很喜欢画树。她家楼下既有笔直挺立的白杨,也有婀娜摇曳的垂柳。她常常画的是榆树,榆树上长的榆钱儿好像很能吸引小孩子的目光。而在一个小孩子的眼中,榆树也算得上高大了。大人们在树荫下铺张织毯,围坐在一起弹琴、唱歌、喝茶、聊天,她就夹在大人们的空隙中,仰头看看,低头画画。画纸上成片成片的都是纷杂的枝条和树叶,凌乱、拥挤,看不出个树的形状。她不停的画着,没有人注意她。直到夕阳西垂,众人散去,妈妈从楼上窗子探出头喊一声:“吃饭——”她才夹着本子和铅笔咚咚咚咚的跑上楼去。偶尔,也会有大人随意的翻翻她的画本,可看到的是乱七八糟的一堆线条,“哈哈哈,小不点儿,你画的是什么啊?我说你画的是一团麻,呵呵。”然后小声嘀咕:“呵,毕竟是小孩儿涂鸭啊......”
夏天渐渐远去,树叶开始飘落,大人们也很少出来了。没有了树荫下那块漂亮的织毯,她就坐在附近的一张的小石板上,抬头看看,低头画画。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画画,她完全靠自己的感觉,眼前有什么,她就画什么,把它们一丝不差的搬到画纸上来就对了。她唰唰的一直画。有位叔叔经过,看到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觉得好笑,就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小不点儿,又画画儿呢?”
“嗯。”
她应了一声,眼都没离开她面前的那棵树。
叔叔又说:“你天天画的都是什么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树啊。”
她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树......”这位叔叔无语凝噎了,他大概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一堆乱麻”和“树”联系在一起。
“可我总觉得你画的是‘快刀斩乱麻’呀,哈哈......”
叔叔戏谑的笑声在他的目光碰到“小不点儿”的画纸上时戛然而止。 -
儿时记忆——学习用品
2002-12-05
上小学的时候,快到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爸就会专门开车去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带给我一块漂亮的橡皮。但是我没有机会用,姐姐会把它没收,装在一个红色的糖罐子里,放在北屋的窗台上。每天做完了作业,我和姐姐就跑到北屋,站在窗台前,呼啸的北风把双层玻璃吹得哗哗响。姐姐把橡皮们拿出来让我看,然后对我说:“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可以用!”我贪婪的看着橡皮上美丽的图案,使劲闻着上面的味道,还没看够闻够,橡皮就又被盖进了糖罐里。然后盼啊盼啊,盼来了期末考试,就可以用这块橡皮了。每次考试成绩都不错,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块橡皮的激励。
初三,同学买了一支特别好用的日本自动笔,看的我心痒痒。可是要5块钱呢。终于磨动了妈妈,给我了5块钱。手里攥着着5块钱,走了很远买到了这支铅笔。同学的铅笔是紫红色,我的是蓝色。这支笔我从初中带到了高中,从高中带到了大学,到现在还是很喜欢它,但是不舍得用了,一直放在一个铅笔盒里。现在有时在路上碰到这位同学的妈妈,想起这位同学,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就是这支铅笔。继而初三的回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现心头,不禁感慨时光飞逝,如今每天依然走着同样的路线,却再也进不去那个校园。
高一,同学推荐了一种非常好用的笔,这时住校自己每月有一点点生活费了,想也没想就把钱给了同学,让她帮我带一支。这支笔,用了整整三年,最后和我的其它“破烂儿”一起,运到了我的大学宿舍。 上大学的一次考试中,笔掉到了地上,当时提前交卷出了考场,忘记了捡笔。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支笔到底是怎么丢的。于是用了两年的时间不懈寻觅,终于在一家商场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一下就买了两支,买的时候还忿忿的说:“看你还丢不丢!”
现在,还是会去买很多木头杆铅笔,再装着一个转笔刀。每次转动它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一个朋友说,她的笔可以用坏,但不能用丢,也不能忍受别人虐待她的笔。是啊,我可以接受我的文具寿终正寝,但不能接受它死于非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恋物癖 -
一个人在宿舍的夜晚
2002-10-07
想不到上了大学,我还有一个人独自在寝室过夜的机会。当大多数人都在喜迎国庆节的时候,我只能坐在安静的宿舍里,陪伴我的只有钟表的滴滴嗒嗒声、电灯的嗡嗡响。CD机一圈一圈不停的转着,放着我刚刚寻来的梦寐以求的《because of you》。
我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体,看着空寂的房间,开始玩起了人猿泰山的游戏。我是很擅长自娱自乐的人。小时候,我就常常一个人在家里,从桌子跳到椅子,再跨到床上,再蹦到柜子上,然后"嘿呦"一声从柜子上跃到沙发上。有时候一不小心就卡到了椅子里,怎么也出不来。于是就保持着这个造型等爸妈下班回来救我。我会说:"我在等你们回来评价我的造型,快,给我打个分吧。"现在,我就开始在8张床铺之间上窜下跳。我居然还隔着大柜子从一张上铺腾空跨到了另一张上铺。想象都有些后怕,要是万一失足掉到了地上,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不过还好,我现在还能安全的坐在电脑前。
我在柜子顶上的一个落满尘土的纸箱子里发现了很多以前的信件、贺卡,还有高二时一本记了1个月的日记本和很多当时传的纸条。我竟然哭了。因为那些当时的言语,竟仿佛先知一样治愈着我此刻的心。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除了客观的改变,我竟一点都没有变。还因着相同的事情欢乐,因着相同的事情感动,因着相同的事情沮丧,因着相同的事情伤痛。我竟然还在这堆破烂中翻出了我高中时的学生管理手册。上面记录着我97、98年的学习成绩,我竟然在高二的时候化学还考过94分,而外语还考过36分呢!里面有一页评语,这样写道:应该说你的演出让我着实惊讶了一回,也让我骄傲了一下,我觉得欢乐、热情、奔放、洒脱......应该属于你,我也不想让你改变,因为你会给我们带来欢乐;但我们对你的希望可并不只这些,还希望你把歌声带到大学的校园里,让更多的人为你骄傲。
这是1998年的1月12日,班主任写下的话语。他提到的演出是半个月前由我和另外11名女生一起组成的"阳光少女合唱队",当时我们在艺术节闭幕式上演唱了仅由钢琴伴奏的两首英文歌——雪绒花和勃拉姆斯的摇篮曲。那时的情景虽已是发生在四年半以前的往事了,可现在想起来仍是历历在目。那时我还差一个月满17岁,正处在16岁花季的末期。我穿着无袖及地的白色长纱裙,头发散开披在肩头,当然还化了妆。我们12个人站在舞台上,每人手中捧着一个黑夹子,用轻柔干净的和声演绎着那两首歌。事后我的同学都说,只有我的这个节目是最值得期待的,我们真的有点教堂里唱圣乐的唱诗班的意思了。我还因着这次演出上了杂志封面。只可惜,因为我有两段朗诵词,我的面前便摆了个话筒,于是当我在照片上数到左起第三个人的时候,"当~~~!"那件漂亮的白色长裙上顶着的不是我的脑袋,而是那个黑乎乎的话筒!而我身旁的另11位女生,一个个都照得貌若天仙、纤尘不染。这就是我第一次上杂志的经历。
在这本学生管理手册中,还夹着一封简短的信。那是即将升入高三,即将换一位新的严厉的班主任时,现任班主任给我们每位同学写下的临别留言。全文如下:苗苗同学,一年来,我对你的评价是可爱又可气,现在我觉得你越来越来可爱了,但遗憾的是我不能再送一程了,只能请你多多保重吧!留言:无论受到什么批评,多么委屈,千万不能情绪失控。要忍耐,多替别人想想。 少吃零食!!
这写于1998年6月28日的简短留言,在今天看来还是那么中肯,又似乎根本就是为我今天准备的。时值今日,我依然是一个情绪化又爱吃零食的小女孩,只是不知道我的可爱是否已经多过了我的可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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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3
2002-10-01
我想起了我的一位好友,一名空姐。她中学时,遭遇了一场车祸。当时,一位个子高高的,眉毛浓浓的,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的男生救起了血泊中的她。她出院后,便凭着这仅有的印象开始寻找她的救命恩人。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校园橱窗里的一张照片,是校篮球队队员的合影。照片上第二排左数第四个人,个子高高的,眉毛浓浓的,穿
着校服,是那么的卓有生气。她努力印证着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记忆,她断定,救命恩人就是他——今年刚刚毕业考上飞行员的学长。她知道了学长是家里的独生子,知道了学长的家人都不支持他去做这个危险的职业,知道了学长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的路。于是,她也不顾众叛亲离选择了她自己的路——去当空姐。临走的时候,她只对我说了一
句话:“我只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同一架飞机上相遇,在他休息的时候,我能给他端上一杯爱尔兰咖啡。”我也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好好保护你的头发。”
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最近的一次来信都已经是半年前了,她寄来了一张照片,背景是蓝色的天空,空旷的机场,她穿着空姐的制服,脸上有很自信的笑容,头发——已经剪短了,她说:“在飞机上实在留不了长发呀:(头发一把一把的往下掉,看的我心里好难受呀,所以就剪了,给你寄张照片看看怎么样,还可以吧,反正我挺满意的呢!苗苗呀,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也给我寄张照片嘛!我的救命恩人还没有找到,可是我总是能在深夜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你一定能找到的’,苗苗呀,这是不是你在鼓励我?我知道,无论我们身处何地,我都可以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你也是,对不对?那就让我们相互为彼此祝福吧:)”
“嗬~~”想到这我不禁轻轻一笑,往事总是能让我淡淡的微笑。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美?”忽然耳边传了一个低八度的声音。
“啊!”我被这声音下了一跳,光顾着入神得想,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我问你在想什么呢,你刚才笑得很好看。”他浅浅地一笑。
原来他也会笑呀,我还以为他是个雕塑呢。
“我不是雕塑,我也会笑的,不过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笑,是你刚才的笑容感染了我。”
“我?我刚才笑了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有笑,就是那种淡然的笑,最动人。你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才会有那样的笑的。”他捻灭了手指间的烟,用烟蒂在地上划着波浪线。
“哦,是吗?”我轻轻的若有若无的回应。
“今天,是我第一个女朋友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这里抽烟,想着我们的往事,那个时候,我的脸上也一定有过今天你这样的笑容,只可惜我自己看不到。如果你看到了,你一定要快点告诉我,我要拿个镜子照照......”
“俄,对不起,耳洞哥哥,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对不起哦.....”说完,我便向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小怪物妹妹,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让我笑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朝我挥了挥手,我的天哪,他有这么高呀! -
耳洞2
2002-10-01
“啊...嗨...”注视了许久,他终于有所察觉,当他向我射来那冷酷如剑的目光时,我不得不讪讪的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认识我?”
“俄,不认识。”
“那你看我干吗?”
“我......”
“不就是我有很多的耳洞吗?”
“是啊,我才只有两个而已呀。”我点着头,喃喃的说。
“且,”他不屑的一撇嘴,“你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是啊,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呀。你吃食物我吃垃圾......”
“垃圾?你吃垃圾?你又不是小怪物,你怎么会吃垃圾?”
“一?你也知道小怪物啊,哈哈,知音哦。”
“去,谁和你是知音!”
“喂你不用这么酷吧,现在知道小怪物的人已经不多了哦。”
他不说话了,似乎已经默许了我这个贸然闯入他视线的陌生人。他的目光依旧那么冷酷,却又显得那么孤独。
他蹲在一边抽烟,好像已经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一个亮点在他的指尖忽明忽暗,耳环闪着微弱的亮光,不时的还有他长长的呼气声。我也蹲在一边,歪着脑袋,把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透过他呼出的氤氲,想着自己的事情。 -
耳洞1
2002-09-30
一直觉得耳洞是很传统的东西,古代的女子都会在很小的时候就穿,即使没有穿的也一定要在出嫁上花轿的时候穿。
忽然有一天,到了20世纪末,穿耳洞逐渐成为男生的一种个性彰显。而左耳穿一个耳洞又不知怎么就成了同性恋的标志,弄得我有一阵子看到左耳有一个耳洞的人就害怕。
谁知道,我竟然遇见了一个左耳右耳都有七个小孔的男生!
毋庸置疑,他极大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像一个在洞穴中发现上古壁画的探险家,借着微弱的灯光,睁着好奇的眼睛,张着惊叹的嘴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
狐狸的窗户
2002-08-30
一位日本女作家名叫安房直子,她的作品被称为抒情童话。这是一篇一直在感动我的文章,名叫《狐狸的窗户》。
狐狸的窗户我迷路了,眼前是一片蓝色的桔梗花的花田。
一头白狐狸在跑。我在后面紧追不放,忽然我被它甩掉了,像是看丢了白天的月亮。身后传来招呼声,一个围着围裙的小店员站在一家挂着“印染桔梗”招牌的店铺门口。我一看就明白了,它就是那头小狐狸变的。
“我给您染染手指头吧?”
小狐狸说着,用四根染蓝的手指组成了一个菱形的窗户,然后架到我眼前,快乐地说:“您往里瞅瞅吧,”在小窗户里,能看到一头美丽的狐狸妈妈。“这是我的妈妈......很早以前,‘啪’的挨了一下。”
“是枪吧?”我问。
小狐狸点点头,又接着说:“后来,也是这样的秋天的日子,凤刷刷地吹着,桔梗花齐声喊道:‘染染你的手指头吧,在组成窗户吧!’从此我就再也不寂寞了,因为从窗户里,我什么时候都能看得见妈妈。”
我也染了手指。
在窗户里我看到了一个从前我特别喜欢、而绝不可能见面的少女。我想负钱,可一分钱也没带。狐狸说:“请把枪留下吧。”他接过枪,又送给我一些蘑菇。
我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一边走,我一边用手搭起了小窗户。这回窗户里下着雨,朦胧中我看见了我怀恋的院子,还扔着被雨淋湿了的小孩的长靴。妈妈就要来捡了,家里点着灯,传出两个孩子的笑声,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死去的妹妹的声音。我方下手,我太悲哀了。那院子早就没有了,被火烧掉了。
我想,我要永远珍惜这手指头。
可我回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一切都完了。
我一连好几天都在林子里徘徊,但没有出现那片桔梗花田。
我再也没看见那头小狐狸。
在此刻,我打完这篇文章,我又不争气的落泪了。 -
夏季的回忆
2002-08-18
2002年8月19日 多云
又是一年的夏季,又是一年的酷热,又是一年的高考。忽然发觉我的高考已经是距今有三年之遥的过去的事情了。我的高考,我的高中生活,我的花季雨季都已经慢慢发黄了,退色了,成为珍藏在记忆深处的老胶片了。
高一,15岁。第一次在升旗仪式上代表我的班级在国旗下演讲。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会在那么多的同学中挑中成绩并不突出的我。那天我还第一次那么近的距离看到了我仰慕已久的学长:学生会主席,国旗班班长,天津十佳青年,不仅如此,他还和我出自同一所初中,连物理老师都是同一位。他的大名对我早就是如雷贯耳了,他的传奇轶事我也早已烂熟于心。可是他并不知道,站在初升的朝阳中的英姿勃发的这位有着诸多荣誉的学长,并不知道此刻用激动颤抖的声音演讲着的这位小学妹她是谁啊。第一次收到来自老师的礼物。为参加美术组,自己动手作了一张新年卡片作为作品交给老师。却不想到,我真的因为这件拙劣的作品进了美术组,还在元旦那天收到了美术老师的礼物——一张油画的照片。老师用行云流水一般的文字写着:“可爱的女孩,就用这幅画的倩影来回赠你吧——它已陈列在某国大使馆里了,因为我在画它的时候,也只有16岁。”
高二,16岁。我选择了文科,选择了我的未来之路。校园的橱窗里贴着刚刚毕业的学姐与靳雨希女士的合影,那是学姐那年以天津文科状元考取北大法律系时的笑脸和我崇拜向往的眼光。每天经过橱窗都会扭头看一眼,有时候还会定定的站住凝望很久。橱窗里还有榜单,每个毕业生的名字都光荣的写在一所所大学的名称后面,那位我仰慕的学长进了清华。每一次站在橱窗前,都会痴痴的想,什么时候我的名字也能在这个大板子上面,让我的学弟学妹们驻足,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回到母校,与我的名字合影。
高三,17岁。在填报高考志愿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像着了魔一样报了一个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学校。我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和客观的事实,没有填有99%把握的山东大学、西北大学、大连海事、北体、北广等学校,却填了只有1%可能的南开。我对自己的心说:“我知道上南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试一试。”那时的我特别相信奇迹。离开学校的那天,意外收到美术老师的礼物。其实我只是送给她一本书作为临别纪念,却没有想到我又一次意外的收到来自老师的礼物。这一次,是一件旧物,在透明的立方体中有一株永远也不会枯黄老去的芦荟。“旧时的云淡风情,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常常想起,夏季的马蹄湖中那一片一片铺满湖面的荷叶。”老师的留言,让我的心蠢蠢欲动,我多么希望自己那个冒险的志愿能够实现,我可以看到马蹄湖的荷叶,可以和已经保送到南开的同桌一起入学,一起迎接南开大学建校80年的校庆。
我终于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个橱窗里了,我也特意回到高中母校与我的大学我的名字合影,可是我的大学不是南开。我终于看到马蹄湖的“接天莲叶无穷碧”了,可是我只是作为游客来这里观赏。我和同桌在一个城市里,学校离的也不远,但我们的见面屈指可数。那个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的名字终于如旧时的云淡风清慢慢散去了,那株翠绿的芦荟依旧生机勃勃。
街头巷尾的高中毕业生多起来了,他们成群结伴的出来透风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听到他们的声音。不禁微笑着,凝神着,眼前出现离开母校的画面。课桌椅零乱的堆放在一起,桌子上的报纸皱巴巴的铺着,上面还残留着红的西瓜汁和绿色的醒目。几张纸牌扔在椅子上,几个啤酒瓶倒在地上;窗子让风吹得来来回回得一开一合,浅蓝色的窗帘在夕阳中飞舞。我蹬着椅子在黑板上留下了高晓松的歌词,粉笔敲击着玻璃黑板,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中回响。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改变;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穿过年轻的脸,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你说亲爱的亲爱永远,我是年轻努力的脸,含笑的带泪的无悔的脸。亲爱的亲爱亲爱永远,永远年轻的脸,永远永远也不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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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与鱼
2000-04-06
浪漫,似乎应是女生的专利。然而我,却偏偏在太阳运行到黄道最后一宫时出生。于是,我一个大男生却拥有了一个十二星座中最具浪漫气质的星座——双鱼座。
我爱看言情小说,常为其中的悲欢离合唏嘘不已,没办法,双鱼座的人就是感情丰富。我爱记日记,在方寸间抒写自己绚丽如万花筒般的无边幻想,没办法,双鱼座的人就是喜欢做白日梦。我还会翻开发黄的日记本抚摩着那朵已经压瘪干枯的玫瑰花,感叹往事。别说我变态,没办法,双鱼座的人就是这样的。尽管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男生!
事实上,我绝对不乏阳刚之气,从小就开始的游泳训练让我看起来结实健壮,活力四射。游泳是我的生命,当我投入水世界中在她的宽广怀抱里尽情驰骋时,我可以忘掉一切喜悲,回到最原始最自然的状态,仿佛我刚刚降生一般。流水毫无痕迹的从身体上滑过,那感觉……就好象美人鱼在亲吻。那时会幻觉自己也是水作成的,即将融化在其中。我不知道这是否也和双鱼座有关。
只是,我不能独享这样一个美妙的水世界。我必须忍耐那些男女的调情,女孩子的惊声尖叫,小孩子的哭吵,还有那些自以为是伏明霞的扑通扑通的乱跳,入水姿势会让人误以为她要自杀,如果不是在游泳馆的话。
我斜倚着栏杆,下半身泡在水中,冷眼看着这些人,心想就这点资本也敢穿这么少来这儿现!正想着,从左边传来的入水声钻进了我的耳朵,职业的敏感让我偏过了头,而瞥到的却只是一团细腻轻柔的美丽水花。人呢?单从这水花就足可见跳水者的水平了,可是人哪里去了呢?
哗啦一声水响,从池里钻出一个人。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简直就是维纳斯的诞生!她矫健的身姿,自信的微笑,向日葵般的脸庞,顽皮的长吐一口气,使劲左右摇晃着的脑袋,还有从发丝上甩出来的小水珠,让我起初满脸的不屑消失了!这是她后来对我说的。
我说我只是听到了水花声——很轻柔的代表专业水准的水花声,才瞥了一眼的。她说她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跳水的。因为她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位小姐去公共游泳池的。而这么小概率的事竟然就让我碰上了!感谢上天!从此,我开始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醍醐灌顶般的快乐。我终于实现了我的夙愿,我原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实现的:碧蓝的晴空下,镶着大理石的游泳池中,我如鱼穿梭。她带我去了她家的别墅,我们在泳池里表演双人花样游泳。没有观众的喝彩,我们只为自己与对方陶醉。她的清脆的声音,她的顾盼生辉的眼睛,她的眉飞色舞的神态,她的舒展身体时的一脸陶然,她的如美人鱼的流线身躯,她的划水的修长手臂,她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贵,无不让我深深着迷。我这只鱼,终于融化在甜蜜的爱情海中了。恐怕也只能用赫尔岑的话来形容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有份的特殊恩赐之中,相互间有一种特别甜蜜的爱,是不能用笔、语言来表现的。
然而,她是天上自由飞翔的鸟,我这只根本不可能离开水的鱼又怎能拥有她?她即将离开这个城市飞向自己的理想,我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她可以为生命中的插曲驻足,却不能停留,白天鹅怎么会为青蛙停留呢?她是穿着华贵衣裙戴着阔边遮阳帽的上流社会的小姐Rose,我呢,是那个穷的叮当响凭赌博赢得一张登上TITANIC的船票的落魄画家Jack。Jack可以为了Rose永远的沉入海底与冰山做伴,可我却真的放不开她。真他妈的,上天你既然不能赐给我天长地久,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她?
我眼中的痛苦映在她如湖泊般宁静的瞳孔中,那一池水皱起了涟漪。她眼波流转,闪烁不定,她到底在想什么呢?离她走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平静的送走她。自私的讲,我不想让她走。可是那里有她的理想,她会为了我放弃这些吗?
在她离开的前夜,我们坐在泳池边相对无言。夜风阵阵,送来她发丝的清香。“我要在这里做最后一次跳水!但是你不要看。就像我们相识那样,水花声吸引你发现了我,现在我们再来一次!”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着她走上跳台,在空中翻转身体,那一定如飞燕般优美,只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了。轻微的入水声传来,我睁开眼睛。同样是那样细腻轻柔的美丽水花,人呢?单从这水花就可见她的水平了,可是人哪里去了呢?我静静的等着,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喧闹的游泳馆。她!她矫健的身姿,自信的微笑,向日葵般的脸庞,顽皮的长吐一口气,使劲左右摇晃着的脑袋,还有从发丝上甩出来的小水珠……啊──
可是,很久很久,我都没有看到维纳斯的诞生。看到的只有从池底冒出的一团一团的暗红色……
她终于还是走了!








